工业克苏鲁视角下:中国贸易的“买与卖”困局

日期:2025-11-30 20:32:05 / 人气:7



一、贸易的本质之问:中国想从世界买什么?

近日《金融时报》(FT)一篇题为“China is making trade impossible”的文章引发热议,其核心问题直击中国贸易的现状:贸易是价值交换的过程,若地球上最大的卖家似乎“不想买”,“贸易”的根基是否还存在?

文章作者在中国大陆出差时,逢人便问“中国未来想从世界买什么?”,得到的答案近乎“没有”。中国制造业体系完善,多数产品能实现自主生产且兼具“更好更便宜”的优势,即便仍在进口芯片、软件、大飞机和高端设备,购买姿态也更像“学习”——掌握技术后便自主研发,再以更快、更好、更便宜的产品反销全球。这一现象的背后,是美国“卡脖子”带来的不安全感,但也让“贸易互通有无”的逻辑面临挑战。

这种感受与在义乌调研时的体验高度契合。作为全球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,义乌国际商贸城庞大到逛完每个店需一整年,却仅有国际商贸城五区的一个小馆用于展示进口商品。通过中欧班列(义乌-马德里)运出货物后换回的进口品,不过是西班牙火腿、格鲁吉亚红酒、东南亚榴莲干、尼泊尔手镯等,两小时便可逛完,更像是“礼尚往来”的象征性进口。

正常情况下,一个国家的快速增长会为世界带来更多需求、消费与机会,但当中国成长为“工业克苏鲁”——一个无所不能的工业体系时,传统贸易逻辑被颠覆。《金融时报》文章为欧洲操心,提出最优解需从中国自身寻找:稳住通缩预期、打通内需、增强人民币汇率、减少产业“大水漫灌”,避免以居民购买力换取国际竞争力。若中国坚持“工业克苏鲁”路径,欧洲似乎只剩“自强”或“保护主义”两条路。

二、工业克苏鲁的战斗力:创新与成本优势的双重爆发

几乎同时,《经济学人》一篇文章聚焦“中国式创新搭配工业克苏鲁”的战斗力:从电动车、光伏、开源AI,到自动驾驶、创新药,中国产业展现出全面竞争力。例如,无人车硬件成本不到美国Waymo的三分之一,已累计行驶数百万公里;中国从“仿制药大国”快速转型为“创新药二号选手”,西方药企开始引进中国公司的管线。文章感叹中国的成本优势可能“掏空西方产业”,同时流露出欧洲的纠结——既需动用贸易壁垒,又不能一刀切,更自怨自艾于欧洲监管保守、基础研究投入不足、人才外流、产业化链条断裂等问题,最终提出“需学中国试点创新、快速调规、厚植人才与产业化规模”。

国内企业的实践更印证了“工业克苏鲁”的创造力:

- 民营企业造导弹:四川“凌空天行”将高超声速导弹做成“拼多多版”,YKJ-1000导弹成本仅70万人民币,不足美国“战斧”导弹的十分之一。材料用改性水泥,结构用车圈压铸,淘宝摄像头魔改后实现检测功能,做到可量产且不受资质卡脖子。

- 面条工厂搓飞机:山东一家面条机厂立足现有设备,在生产面条机、挂面的同时,进军航空制造业,用自制机加工设备生产飞机零件,甚至手工打造小型飞机。

- 三全汤圆造核电:83岁的“汤圆之父”陈泽民跨界硬科技,联合专家博士推进碳-14核电池产业化。该电池能量密度高、寿命达千年级,适配起搏器、脑机接口等长期设备,目标是做出“长期不充电、到处能用”的小电池,实现从“厨房到星辰大海”的跨越。

《经济学人》虽看到中国民营部门创造力与监管机动性的结合,但或许未料到“工业克苏鲁”的想象力几乎没有天花板。

三、顺差的代价与贸易叙事的重构可能

表面看,中国成为“只卖不买”的工业克苏鲁,是外有关税管制、内有通缩压力下企业出海求生的被动选择,但更深层可能是“世界工厂”路径依赖的主动延续。“工业克苏鲁”与“世界工厂”的直接结果是巨大的贸易顺差——截至2025年10月底,中国贸易顺差高达3.3万亿美元。

中国囤外储的习惯源于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,高储备曾带来安全感,但三十年过去,超大顺差的代价逐渐显现:

- 资产风险与效率问题:海外美元资产面临贬值、流动性及地缘风险,资金使用“高风险低效率”。

- 路径依赖的恶性循环:生产力越强,其他国家越难向中国稳定出口,进而缺乏长期从中国进口的资金,固化“世界工厂”人设。

- 贸易不平衡的把柄:顺差成为国际社会指责“贸易不平衡”的焦点,成为“房间里的大象”。

- 人民币国际化受阻:顺差高、进口少、离岸资产渠道单一,导致人民币难以成为全球计价与储备的常态货币。

突破困局的关键或许在于重构贸易叙事:从“买还是不买”“谁买得多谁买得少”的零和博弈,转向“共同参与、共享成果”的协作思维,将“世界工厂”升级为“世界车间+世界试验场”——既输出产能,也开放市场与创新场景,让贸易回归“互通有无、互利共赢”的本质。

尽管这种思路看似“too simple too naive”,但在全球贸易逻辑面临挑战的当下,或许是打破路径依赖、实现可持续贸易的一种可能方向。

四、延伸思考:反事实思考——高手与韭菜的思维分野

高手和韭菜的区别,往往体现在面对“如果……”的思考方式上。

一、悔不该……:情绪化的反事实陷阱

很多人在失败初期,总在脑海中重复“当初要是不……就好了”:“当初要是不跳槽,现在也不会这样……”“当初要是见好就收,也不会血本无归……”这种“反事实思考”是在假设与事实相反的情景,类似鲁迅笔下祥林嫂的自责:“我真傻,真的……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会到村里来;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。”

容易引发此类思考的负面结果,常与偶然因素、与正面结果差距小或自身主动选择相关,易归因为自身不够谨慎努力,进而产生过度自责。当反复构建“更完美的过去”时,实则是在否定当下的自己,陷入失败阴影难以走出。但鲜少有人知道,“反事实思考”本是典型的科学思维方式。

二、科学的反事实思考:检验因果的利器

若看到接种疫苗不良反应的报道,情绪化思考是“如果没打疫苗就不会出事”,而科学的反事实思考会权衡:疫苗不良反应概率是万分之几,不接种疫苗生病概率是百分之几。这种思考能在关联现象中寻找更强因果关系,破解“相关性不代表因果性”的困局。

以投资为例,有人宣称“独家指标抓涨停概率高”,验证发现80%涨停股出现该指标便贸然入手,结果亏损累累。用反事实思考检验:若股票未涨停,该指标出现概率是多少?会发现大量未涨停股高位出现该指标后一路下跌,实则这只是判断强弱势的普通指标,被骗子修改参数叫卖。所有股票预测信号都需经得起反事实考验,否则赚的不够赔的。

三、“为什么”是什么?:因果关系的三层境界

《为什么:因果关系的新科学》作者朱迪亚·珀尔指出,证明因果关系比想象中困难,将其分为三层:

- 现象观察的相关性(第一层):发现A时出现B的概率,如吸烟者肺癌发病率高,但无法直接证明因果。

- 干预系统后的因果性(第二层):A与动作B后的概率关系,如强制吸烟是否提高肺癌概率。

- 反事实的因果性(第三层):不进行动作B与不出现A的概率关系,如已知某人吸烟患癌,若当初不吸烟是否就不会患癌。

这三层层层递进,经得起反事实考验的因果关系才更强。反事实思考也是创新和问题解决的核心机制:人工智能推荐系统会想“推荐B商品点击率是否更高”;气候建模会问“无温室气体排放气温是否还会上升”;工程师会设想“组件失效会怎样”增强系统鲁棒性;政策制定者会假设“换种措施会如何”优化方案。

四、更好的过去,还是更好的未来?:两种思考的目标分野

科学与情绪化反事实思考的核心区别在于目标:科学思考假设未出现情况与现实比较,是为改进方法、未来做更好选择;情绪化思考想象“更好的过去”,是为暂时摆脱当下痛苦,属于心理防卫机制,如诗句“瀑布的水逆流而上……你还在我身旁”虽动人,却只是逃避现实的幻想。

不同目标带来不同结果:科学思考聚焦可改变因素,带来新启发;情绪化思考执着不可逆结果,陷入懊悔无助,甚至形成“回忆负面情绪—自责—更负面”的恶性循环。科学的反事实思维是“反情绪”的,需刻意训练,投资中的股票套牢便是典型场景。

五、我现在还能拥有什么:投资中的心智修炼

股票套牢时,情绪化思考是“如果当初没买就好了”,带来悔恨自责,甚至引发“亏损厌恶”下的危险操作——盲目加仓摊平成本。而科学的反事实思考是“如果现在不持有这支股票,未来会发生什么?”,强迫自己在该股票与其他市场机会间比较,理性分析股票本身变化,再决定“加仓、持有还是卖出”。

行为经济学奠基人卡尼曼提出“系统1”(快速、直觉、情绪驱动)与“系统2”(缓慢、理性、逻辑驱动)的思维双轨。情绪化反事实由系统1主导,追求心理安慰;科学反事实需系统2介入,将“后悔”转化为“评估”。投资的终极修炼不是预测市场,而是驾驭心智模型,从追问“我本可以避免什么”转向“我现在还能拥有什么”,方能从市场的学生成长为自身命运的设计师。

作者:富邦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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